在东京的便利店买瓶绿茶，只要九块钱，旁边的饭团卖四十块，游客会觉得这很划算，发达国家的东西竟然这么便宜，但要是真的住下来，就会明白这不是便宜的事，因为月薪二十五万日元，到手就剩十九万，交完保险、年金和税之后，钱已经没了一大半，再租个一居室，要花八到十万日元，还得提前付好几个月的押金和礼金，刚来的时候就得把钱包掏空。
通勤费用每个月要花一万多日元，坐电车来回三个小时成了家常便饭，有人为了省下三万块房租，宁愿每天少睡一个两个小时，公司聚餐一次五千日元，婚丧喜事的礼金至少三万日元，这些社交花费根本躲不开，最后算下来，每个月能自由支配的钱还不到九万日元，那瓶八块钱的绿茶，不是给你解渴用的，是系统发给你的“喘气券”，它让你觉得日子还能往下过，其实只是最低限度的生存额度。
展开剩余67%日本社会看着井井有条，电车安静，店员鞠躬，路人热心指路，但这些秩序不是天生的，是靠“不能添麻烦”的规矩压出来的，不参加聚餐，同事就觉得你这个人奇怪，加班没人明说必须加，但你不加班，升职就没希望，外国人常觉得被微笑包围，其实是被礼貌困住了，那种客气不是热情，是压力之下的标准动作。
便利店收银员递钱时双手捧着、深深鞠躬，不是因为对你有好感，而是公司规定的服务流程，这种标准化操作反而把人与人的感情磨没了，年轻人不敢表达真实想法，生怕破坏表面和谐，自杀率升高不是因为他们想不通，是长期压抑找不到出口，变得温和退缩、欲望降低也不是性格问题，而是环境逼出来的自我保护，你越是配合这套规则，就越容易被它吞噬。
大家总说日本经济停顿了三十年，事情其实更复杂，表面上看是年轻人手里没钱，背后其实是资源正在重新分配，高税收、高房租加上低收入，支撑起了养老体系和公共设施，便利店数量全球最多，不是因为生意特别好，而是政府有补贴，再加上压榨人力，才维持住这个“最后一公里”的服务网络，企业不提高工资，用终身雇佣来安抚员工，政府给的福利不高，但治安好，地铁准时，老百姓也就接受了。
这不是崩溃，是一种被设计好的牺牲方式，真正被夺走的是年轻人往上发展的可能和情绪上的轻松感，他们不是不愿意努力，是实在没有力气再拼了，机会并不是不存在，只是早就被各种规则限制住了，中国年轻人还在拼命竞争，想着怎么往上爬，日本年轻人却已经放弃挣扎，连尝试的念头都没有了，中国有拼多多和直播带货这些方式，能把消费拉动起来，日本那边只能在便当和房租之间做选择，连追求更好生活的想法都懒得去想了。
我见过几位在日本工作的朋友，他们工资不算低，但日子过得挺紧的，他们说不是不想花钱，而是花不起钱，每笔支出都得仔细盘算，连买瓶绿茶都要先看看账户里还剩多少，他们嘴上不喊苦，心里其实已经麻木了，这种生活跟懒不懒没关系，是系统早就安排好的，你努力也好，躺平也罢，最后都逃不出那个设定好的框架，那瓶绿茶喝起来凉凉的，咽下去却带着咸味——那是眼泪的味道，也是账单带来的滋味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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